重新认识她们,才能更全面认识自己

发布时间:2024-02-03 07:23

在生活中,要有耐心和包容心,对他人宽容,对自己严格要求,这样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和认可。 #生活常识# #人际交往#

原标题:重新认识她们,才能更全面认识自己

“雪,冬天的产物。四季无常,初春,深秋,亦见雪。”

这是长篇小说《雪春秋》的题记,颇显严肃,与春节前的气氛不搭,但还是选择在春节前重点推介。因为在城里的我们,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在春节回到老家乡下,很可能会见到与《雪春秋》主人公非常像的年轻女性,甚至,我们自己的姐妹及其他女性亲戚差不多就可以看作是《雪春秋》中某个人物的原型——我们曾经以为很熟悉她们,但,很可能其实对她们了解并不多。

我们有必要对她们了解更多,特别是对相当一部分男性读者来说,重新认识了她们,才会更全面地认识自己。

本报记者刘建勇长沙报道

《雪春秋》写的是一众女性的成长史

特意选在年末介绍郑在欢的《雪春秋》,这是这位“90后”作家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。4年前,我们重点推介过他的短篇小说集《驻马店伤心故事集》。他未被专业的中文写作学习扭曲变形的写作才华,我们早已有所领略。

这部小说最初在《十月》杂志上发表的时候,标题是《3》。“3”能够很好地概括小说的内容——小说有三个主人公,(杨)大雪、(苗)春蓝、(沈)秋荣,这也是小说单行本书名的来由;大雪、春蓝、秋荣各有三姐妹;小说写了她们30年的三个阶段——童年、少年和青年;如果依老子所说的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来看,小说中的三个女性,其实就是千千万万个和她们同龄的、出生在农村的女性。

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,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。人生线条看似差不多的她们,经历的苦痛或者说伤痛却各有不同。

大雪8岁的时候,母亲和父亲吵架后喝了农药,而父亲在草葬了母亲后远走他乡,除了偶尔给奶奶打一个恐吓电话,再没别的音信。相对于另外两个主人公,春蓝的童年好像稍好一些,原生家庭完整的她在家里排第二,她因为过于听话,一直被母亲牢牢控制。她是尖子生,但就是因为听话,干活最多,母亲不让她升学。秋荣小时候曾随奶奶去广州天桥乞讨,乞讨的钱都被她父亲和二叔拿走了,母亲重病,父亲和叔叔都不给钱,最后,母亲答应和父亲离婚,父亲才拿钱给母亲治病,病好后,母亲再也没有回来。

她们出生在还重男轻女的上世纪90年代。她们上学都晚,读到小学或初中,十六七岁就辍学离乡汇入“打工潮”。她们各自辗转,在杭州相识,最后合开“三姐妹”连锁美甲店,“只给自己打工”。

她们就是这样的三姐妹。小说写的是她们的负重成长史,她们在狭窄的空间里,终于在大城市里找到了或者打拼下了一处暂可以容身的地方——一家美甲店。但这绝不是足以庇佑她们一生的地方,她们的未来,还有着许多的不确定性。

写《雪春秋》的初衷和女性主义无关

郑在欢出生的1990年,民谣歌手张楚写了他的经典之作《姐姐》。歌里面,张楚是软弱迷茫的文青弟弟,他眼前是受难的姐姐和暴君式的父亲。“哦!姐姐!我想回家/牵着我的手,我有些困了/哦!姐姐!带我回家/牵着我的手,你不用害怕……”反复的嘶吼,足见对极具压迫感的父权的愤怒。

上世纪90年代可以说是父权走向尾声、重男轻女走向尾声的年代。很少有男作家真正注意到、意识到父权思想对女性的伤害,也很少有男作家真正看到女性的光辉。郑在欢的这部《雪春秋》之前,阎连科应该算一位。阎连科在他的《她们》一书中,写了他家族中几乎所有的女性,甚至还包括他年轻时谈过的对象。在接受潇湘晨报采访的时候,他说写《她们》是表达他对“作为人的女人和作为女人的人的再认识”。

巧合的是,郑在欢和阎连科都是河南人。河南是中国文化的重要发源地、孕育地,从另一面来说,也是受传统文化中糟粕部分伤害最深的地域之一。就像阎连科表示他并不是为女性主义说话和写作,郑在欢写《雪春秋》的初衷也和女性主义无关,但明显,他们程度不一地表达了对尚存的男权思想的愤慨。

《雪春秋》中三个主人公的姓,有两个是小说快结束时才出现的,对于缺少父亲支持的她们来说,她们其实可以不需要这个来自父亲的姓。小说中的父亲,基本上是反面形象;不只是父亲,小说中所有男性都不那么光辉——大雪一直惦记的少时好友光辉,大学毕业后在郑州卖保险几年,当他应邀来到杭州,大雪却一见就失望了,他眼里的光消失了,蔫得只看得到疲惫、困顿。

诚然,小说中的男性,不见得就是所有男性的缩影,老一辈男性的暴力、自私,年青一代男人的无力,都是相对而言,如小说封底所言,“成长的痛楚难以避免,像一张网兜头罩下,越收越紧”。这成长的痛楚,既是这个时代的女性的,也是这个时代的男性的——当男性天生的优越感、优势在这个时代荡然无存,如若他还不能意识到这点,那他面临的困难将与日俱增。所以,从这一点来讲,我并不认为《雪春秋》是一部女性主义小说,虽然我知道郑在欢有一颗贾宝玉一样热爱和尊重着女性的心。

对谈

“小说家的职责之一,是把那些会惹人厌的事情说得人愿意听”

潇湘晨报:和短篇集《驻马店伤心故事集》的横空出世一样,您的第一部长篇《雪春秋》也颇为惊艳。惊艳的,不只是内容,还包括结构。“雪春秋、春秋雪、秋雪春”,为什么会选择这样颇有些难度的轮转推进的讲述?这与您前些年在影视公司工作时接触到的影视有关吗?

郑在欢:这个结构看似复杂,其实没什么难度,是在写作过程中自然形成的。我们那儿有一句话形容啰唆的人,“一句话(或一件事)翻过来倒过去地讲”。这句话很常见,说明翻过来倒过去讲一句话的人很多。一句话或一件事总被说起,话里肯定藏着说话人的心结,只是说得多了就不被重视了,反而遭到厌烦。在小说里用这个结构,当然不是为了惹人厌,而是为了把那些会惹人厌的事情说得人愿意听。这或许也可以算是小说家的职责之一,把普通人不会表达、不便表达、不能表达的事以普通人的口吻表达出来,同时尽量做到不被讨厌。

潇湘晨报:《雪春秋》最初在《十月》发表的时候,叫《3》。封面设计对小说原来的名字也表示了足够的尊重。从《3》,到《雪春秋》,这中间经历了您怎样的考虑?

郑在欢:改名为《雪春秋》只是一个临时的决定,因为书都要印了才知道不能用单个数字做书名。改不回《三姐妹》或许值得说两句,在创建文档的时候还叫《三姐妹》,整个故事写完我觉得已经不太好用“姐妹”来框定这三个女孩的关系了。她们只是暂时走到了一起,就像她们原生的家庭一样也有三个姐妹,跟家里的姐妹走完少年时代之后,她们在社会上建立了新的姐妹情,但最后会走到哪里小说里并没有给出定论,这是因为她们成为了自己,所以有了一些不被任何关系捆绑局限的可能。从这一点考虑,我在不能用《3》做书名的情况下也弃用了《三姐妹》,《雪春秋》这个书名里包含着三姐妹的名字,也是以她们的年纪大小和在家里的排行来排列的,这应该是最接近《3》的标题,虽然可能没《3》能包含得多。

潇湘晨报:在最终的结局落定之前,您有没有考虑过不让大雪、春蓝、秋荣的人生聚集到三姐妹美甲店?这个美甲店像是一个乌托邦,当然,现实中有这样的乌托邦,当下女性的发展空间是前所未有的,只是还不够。可以这么说吗?

郑在欢:美甲店不是乌托邦,只是一个现实的去处。乌托邦在人物的心里,首先是秋荣心里有一个乌托邦,所以才有了美甲店。那个乌托邦在秋荣的心里一开始是很模糊的,她只是在社会上走一步看一步,并在自己步子能走稳之后逐渐产生了理想的生活图景,而这个图景也是在她刚刚有一点能力的时候产生的,并不代表她的图景就不会变。所以或许可以这么说,美甲店是一个以秋荣为中心的临时乌托邦,这个乌托邦会不会长久,取决于三个人之后的变化。所以这并不是一个童话式的结尾,并不是“三姐妹开了美甲店,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”,而是三姐妹因为各自的原因暂时走到了一起,她们的未来,依然像所有的生活一样不可预知。可以确定的是,她们都有了一些发展的本领和可能。

潇湘晨报:虽然您在后记中写了这部小说的写作缘由,但我还想问,您对女性、对女性的生存发展的关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什么力量或者说什么原因促使您一定要以这个题材写部小说?

郑在欢:后记里的缘由应该就是全部缘由,这部小说不是因主题而起的,是由人物而起。写小说之前我也没有刻意关注过,所有的认识都是来自对身边人的感性认识。力量是在写作中唤起的,原因也是在写作中接近的,而不是相反。

潇湘晨报:小说中的三个主要人物和您是同龄人,表面上您好像只写了她们的故事,实际上应该也写了您的故事、与您同时代其他人的故事。您觉得时代给“90后”烙下的印记是怎样的?

郑在欢:“90后”是在巨变之中长大的,然而不管世界变化多快,落到个人身上都是具体而缓慢的。中国成为制造大国,农民工进城,“90后”是第一批留守儿童,等到“90后”开始进城,又成了第一批大规模进厂的。“90后”参与制造,也在被制造,制造外来的订单,同时也制造了自我的需求。世界第一次敞得那么开,几乎每个人都是公共生活的参与者与制造者,壁垒虽然还在,但也以更醒目的方式呈现了出来。

潇湘晨报:您在写大雪跟莉莉的情夫讲述她编的莉莉的故事时,说她“编得那么顺畅、那么曲折,好像不是编出来的,而是一直存在于脑中的某个角落,只是找到了头,顺手将其扯了出来”,这也是您写这部小说的体会吗?有好几个知名作家跟我讲过,作家不写部长篇小说,就不算是写小说的。对于这个说法,您怎么看?

郑在欢:这句话在小说里另有所指,但也可以拿来类比写作,理想的写作确实应该是找到线头,顺藤摸瓜,有话则长,无话则短。不写部长篇小说就不算写小说的,这话我不能同意,这是等级意识,不能有。

潇湘晨报:三位主人公或者书中其他人物,给了您自己怎样的力量?写完这部小说之后,除了小说本身,您还有没有别的收获?

郑在欢:在怎么平衡自我与周遭社会这件事上,我第一次写得那么深入,并由此获得了一些继续下去的力量。宫崎骏那部《千与千寻》里有一个点非常打动我,当小女孩落入到那个鬼怪横行的异世界之后,得到的最重要的一个忠告是:你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,才能不被这个世界的魔法变成别的东西。小女孩找到了一份澡堂子的工作,给各种怪物洗澡,非常卖力地工作,然后才去寻找自身的谜团和解救父母的办法。以前我只是觉得这个设定特别动人,小女孩穿梭于鬼怪之中,卖力工作的样子就像是求生本身一样充满了意志力。写完小说,我突然发现《雪春秋》里的三姐妹其实也是宫崎骏的小女孩,都要先卖力工作,然后才能寻找自己,拯救家人。

潇湘晨报:最后一个问题,您是怎样炼成的,装了那么多悲伤的故事,出现在大家面前时,还是一幅很欢乐的样子?您有特殊的器官可以消化并转化那些悲伤?

郑在欢:或许我可以说写作就是我特殊的器官,或许我可以说挫折磨炼出了我的乐观,但其实没那么复杂,只是性格如此,我喜欢快乐的东西,如此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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